第(2/3)页 扶苏握住她的手。 掌心贴掌心,温度递温度。 “朕让李信加派人手,护你南下。” “不。”芈瑶摇头,“李信的人要守城、要盯山口、要防桀猛突袭。臣妾带穆兰女兵营就够了。” “穆兰只有五百人。” “五百个愿意为臣妾死的姐妹,比五万个不知根底的兵更稳。” 扶苏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南海追凶时敢冒死出海的女子,看着这个在荒岛上亲手杀月主的女子,看着这个刻了三千二百辆粮车、千里送粮救他的女子。 他知道拦不住她。 他也不想拦。 他只想让她知道—— “朕给你一道密旨。”扶苏转身走到案前,提笔落墨,字字如刀,“若南疆有变,你可临机决断,先斩后奏。任何人敢拦你,杀无赦。” 他盖上玺印,将密旨递给她。 芈瑶接过,没看,直接收进袖中。 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像当年在楚地初见时那样,明亮又柔软:“陛下就不怕臣妾拿着这道密旨,在南疆胡作非为?” “你不会。”扶苏也笑了,笑意很淡,却深,“你是朕的皇后,不是朕的敌人。” 芈瑶眼眶微微一热,别过头去,假装看窗外的天光。 “明日一早,臣妾就出发。” “好。” “臣妾每十日给陛下写信。” “朕等着。” “若臣妾信里只写一个字,陛下不许生气。” “你写什么,朕都看。” 芈瑶忽然转身,扑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胸口,闷声道:“臣妾若在南疆遇到那个刻痕的人,一定把他救出来。” 扶苏搂紧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 “救不出来也没关系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,“你平安回来就行。” “你若有事——” “臣妾知道。”芈瑶抬起头,看着他,眼底有泪光,却没落下来,“臣妾若有事,陛下让百越陪葬。” “可臣妾不会有事的。” “臣妾还要陪陛下看遍天下江河,怎么会让自己有事?” --- 当夜,芈瑶没睡。 她坐在灯下,把那封李信送来的密报看了又看,把那道没刻完的划痕描了又描。 “一道横,下面两笔。” 一个没刻完的“心”字。 可若是“心”字,为什么那道横的最左边,会有一个停顿的点? 她闭上眼睛,想象那个送信的人。他戴着斗笠,趁着夜色把密报塞给都护府的亲卫,然后转身就走。他走得很快,快得像怕被人追上。可他走到巷子尽头时,一定回了一次头。 回头看那扇门,看那封密报能不能送到。 看那个能看懂这道痕的人,什么时候会来。 他等了多久? 他还活着吗? 芈瑶睁开眼,拿起笔,在那道划痕旁边,轻轻描了一笔。 一道横,下面两笔,左边一个点—— 那不是一个“心”字。 那是一个“必”字。 “必”字的起笔,是一道横,左边先顿一下,然后拖出去。下面的两笔,是“心”字的简化。 他没刻完。 但他想刻的,是“必”。 必什么? 必死?必救?必来?必反? 芈瑶攥紧那张纸,指尖微微发颤。 窗外的夜风忽然停了。 整个武关,静得像一座空城。 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像有人在远处,用最后一点力气,敲着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。 --- 【章末钩子】 四更天,穆兰来报:“娘娘,女兵营集结完毕,随时可出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