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我采风需要至少两周,” 邓丽君轻声说,“要走访槟城、马六甲、新加坡的老街,找还会唱古早娘惹民谣的老人。录音设备要最好的,因为有些老人声音已经很弱了。预算,五万应该够。” “批。” 赵鑫没有任何犹豫,“钱老师,您那边呢?两千封侨批的查阅、整理、摘录,需要多少人手?” 钱深推了推眼镜:“我和林莉,加上陈先生的学生小周,三个人足够。但需要租用马六甲当地档案馆的扫描设备,有些信纸太脆,不能反复翻动。预算,三万左右。” “好。” 赵鑫环视所有人,“那么现在,《槟城空屋》的完整预算框架,就出来了:电影制作一千两百万,音乐制作五十万,文化复苏计划二十万,侨批整理三万。总计一千两百七十三万。” 他顿了顿:“这是鑫时代上市后,第一个大项目,也是我们至今最贵的一部电影。但我要提醒各位,这不是消费历史,是偿还债务。我们用了南洋子弟的故事,就要用最大的诚意和最高的规格,让这些故事被看见、被记住。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。 那是创作者,面对真正值得全力以赴的题材时,才会有的光芒。 晚上八点,糖水铺。 陈伯听完预算数字,手一抖,差点把一整锅芝麻糊打翻。 “一千两百七十三万?” 他瞪大眼睛,“后生仔,你知不知这些钱,能在深水埗买多少层楼?” “知道。” 赵鑫接过芝麻糊碗,“但陈伯,有些东西比楼值钱。比如您这碗芝麻糊的手艺,如果失传了,以后花一千万也买不回。” 陈伯愣了愣,然后咧嘴笑了:“你呀,就会哄我这老头子开心。” 他转身从柜台下,拿出一个旧铁盒。 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泛黄的纸。 “这些是我阿爸留下的。” 陈伯小心地翻着,“他是1910年,从台山来香港的,先在码头做苦力,后来跟人学做糖水。这些是他当年抄的食谱,有些配料现在根本找不到了。” 他抽出一张:“你看这个‘金桂杏仁茶’,要用的桂花是苏州特定山头的,杏仁要河北承德的。1949年后就断货了,我试过用其他产地替代,味道总差一点。” 邓丽君凑过来看,轻声念出食谱上的小字备注。 “‘此茶专供侨领陈公馆,陈太每思故乡时必饮’,陈伯,这位陈太是?” “槟城侨领陈锦泰的夫人,我阿爸的恩人。” 陈伯眼睛望向远处,像在看很久以前的画面,“1938年,陈锦泰把三个儿子,都送回大陆抗日。陈太每天愁得吃不下饭,我阿爸就试着做了这道家乡茶给她。后来三个儿子都没回来,陈太就靠这碗茶,又活了十年。” 他把食谱,递给邓丽君:“阿君,你这次去南洋采风,要是路过槟城汕头街,帮我看看陈公馆还在不在。如果在,帮我拍张照片回来,虽说故人不能再见,留个念想也是好的。” “好。” 邓丽君郑重接过食谱,“我一定找到。” 谭咏麟扒在柜台边:“陈伯,那您会做娘惹点心吗?比如红锦糕之类的?” 第(1/3)页